六月第一个星期六，我七点四十分走出景和苑，程叙衡的车已经停在路边。他穿着深色短袖，手臂搭在降了一半的车窗上，看见我才坐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九点才到客户那里，您怎麽这麽早？」我坐进副驾驶座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怕你迟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什麽时候迟到过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生病那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拉好安全带：「这个也算？程总的出勤标准是不是太严格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笑着把冷气调低，又问我吃了早餐没有。我说吃了，请他不要把见客户当成小学生出游。他应了一声，倒真的不再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去晟禾食品。几个月前第一次来，我在旁边听得吃力，回程被他问起，坦白说只懂一半。如今看客户的资料，至少知道哪些地方要先问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午，生产与财务为临时调货的手续争了起来。一边怕等审核耽误生产，一边怕货先搬走，月底对不上数量。程叙衡让他们把真正紧急的情况分开，别为了偶尔几次例外，把每天的流程全部改掉。

        会後，财务向我确认纪录，把补齐单据的时间说成隔天上午。我停下笔：「刚才定的是当天。如果要改，我们现在一起确认，免得两边以为的期限不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最後仍照原先的时间。走出工厂，他把车钥匙递给我，说奖励我开一次Lexus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您这个奖励，也很像分派工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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